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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哈斯分享现场 | “普通乡村”到底有多普通?

23年前,库哈斯出版了《普通城市》;
2016至2017年,他在世界范围内
号召大学生去乡村调研;
2019年,他将在古根海姆博物馆举办
“乡村:世界的未来”主题展。
上周,库哈斯在央美与大家聊了聊“普通乡村”。
那么,“普通乡村”究竟是什么,
中国乡村又是否“普通”呢?

▲ OMA首席建筑师雷姆·库哈斯与中央美院建筑学院院长朱锫

9月7日,雷姆·库哈斯受聘成为中央美术学院“视觉艺术创新中心”首席专家。而作为由朱锫主理的“建筑学院学术系列讲座”首位主讲人,库哈斯与国内学者在论坛一起交流了“普通乡村”话题,并在随后的讲座中分享了他的“近期创作与思考聚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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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普通乡村”,有多普通?

▲ 库哈斯论坛分享主题为“乡村:世界的未来”

大家都想知道,库哈斯定义的“普通乡村”(Generic Village)是什么?库哈斯与他的合作伙伴彼得曼表示他们还在调研阶段,没有总结出完整的特征或说定义。但是探讨的乡村范围是宽泛的、普遍的、全面的,平均概念意义下的“乡村”,而不是集中或局限于某些激进的、特殊的碎片。“我们不相信语言,不相信描述,我们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观察。”

▲ 目前世界范围内“普通乡村”调研地图(标红处)

可以的肯定的是,这是一个和“普通城市”(Generic City)相对应的概念。库哈斯的“普通城市”否定个性的存在,“无历史、无中心、无规划”,是互相类似的、避开历史文化中心区的“当代文明产物”。由此看来,普通城市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片断,只有现在,没有过去,也没有将来。“为什么每个城市没有自己的特色?这是我当时写《普通城市》的初衷。”库哈斯说道。

▲ 世界各国对乡村建设都很重视,尤其中国与俄罗斯

在解释“普通乡村”的时候,库哈斯担心“普通”这个词汇本身会带来误解:实际上他只是想呈现比较全面的乡村状态和情景。库哈斯认为,前卫艺术对城市现代化产生了许多影响。所以他希望找到合适的语法或语言,在尊重传统的前提下让乡村变得更加现代化——不要特别激进,可以通过某些循环方式。传统元素是相对固定的,关键是如何处理非传统的元素!“我们要做的不是拯救乡村(一定要纠正这种勃勃野心),而是以更长远的目光来让乡村适应当代生活”——包括人与乡村的关系,以及乡村与未来的关系。参考上世纪60-70年代的时候,市场经济不像现在这么发达,没有那么多人做投资或特别看重钱。因此,库哈斯认为可以把它看成一种国家或乡村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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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乡村,“普通”吗?

 

▲ 俄罗斯冻土融化严重,环境遭到破坏

▲ 惊人尺度的建筑出现在城市边缘地区

▲ 美国乡村农田的卫星监控系统

整体来说,乡村建设的组织性较弱,但是中国与罗马乡村“有尊严的生活”给库哈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相对于俄罗斯永冻土融化出现的环境问题,美国机械化模式下的反人类建筑体量以及卫星监控下的“电子农田界面”(电子屏幕成为农田的界面,农民通过电脑务农),日本针对老龄化乡村的机器人研发,肯尼亚在能源、交通等基础设施建设中尚未被动城镇化的现状,中国的310万乡村“构成复杂”“像外星球”。但是,库哈斯也表示,中国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独一无二,阿拉伯世界也在深刻的改革和发展中。“在现代化与原生文化的角力中,重要的是,建筑能做什么?”

▲ 中国乡村高速公路与高铁网络

▲ 中国乡村4G网络信号贯通情况

▲ 库哈斯团队总结的中国乡村关键词

彼得曼表示,不同于其他国家,中国一直非常重视乡村及其居民情况,乡村巨变得益于高速公路与高铁的发展——生活方式随之改变,留住于乡村成为可能(不必生活在市中心,可以住在郊区通勤)。此外,环境保护政策、人口流动情况、高速城市化以及互联网的迅猛发展都是中国乡村的特殊背景。彼得曼在中国调研时去了沙集东风村(淘宝村案例)与富阳文村(王澍作品),一个撼动了城市地位,一个堪称乡村发设计典范。两者能否代表中国“普通乡村”仍待商榷,但是也许这种经验可以汲取。

▲ 富阳文村乡村建设实践

▲ 库哈斯团队认为人民公社对中国乡村产生了深刻的影响

随后,在姜珺的主持下,中国学者也就“中国乡村”问题发表了看法:王明贤认为中国的乡村研究多集中于单体建筑而非全局,并列举了艺术介入乡村的片段;渠岩强调乡村建设的伦理——宗族生活,“一切不以村民为主体的乡村建设都应受质疑”;周榕以华腾猪舍设计为案例,指出“非城·非乡·非设计”的城乡混血道路;汪民安以土地基础确定差序格局(即熟人社会),进而强调厕所革命与乡村生活重建的重要性;李翔宁则借2018年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的情况,将中国乡村问题分为城中村、边远乡村和过渡区问题三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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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印尼童子军,到普拉达基金会

▲ 二战时期鹿特丹

▲ 库哈斯在印尼做童子军(左),库哈斯记者证(右)

“理解社会最有效的方式,是从建筑开始。”这是库哈斯的宣言,也是他成为建筑师的原因。在讲座中,库哈斯自述出生于二战时期的鹿特丹,“混乱、贫穷与戏剧化”是他的不幸童年写照。在他8岁时他与父母移居至印尼,甚至加入了童子军,接受了亚洲对他的教育。而在去莫斯科决心成为建筑师之前,他做了4~5年摄影记者。

▲ 库哈斯在关于城市研究的著作

▲ 第14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主题为“基本法则”

▲ 叙利亚大马士革旧城

▲ 库哈斯团队马士革广场展览计划

▲ 在展览计划实现之前,战争爆发,该广场成为ISIS行刑地点

“建筑本身就是一种思想。”库哈斯表示他的诸多著作以及展览(以他策划的第14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为例)都是“非西方的主题”,“我是在研究其他的地方”。在“近期创作与思考聚焦”讲座中,他以中国的CCTV等“非常精确,也非常激进”的项目开端,在讲到因战争爆发而未实现的叙利亚大马士革广场方案时,库哈斯表露出对“激进”“剧变”的怀疑和遗憾;而阿拉伯世界的多哈图书馆给了他融合多文化、多行业,拥抱宏大审美意趣的机会——“欢迎所有人”;受到中国台湾夜生活的启发和多格火锅的结构灵感,中国台北表演艺术中心的三个剧场灵活相融;亲手将前苏联共产主义时代餐厅改建为莫斯科车库艺术中心,则仿佛让他回到梦最初的地方;最新建成的普拉达基金会米兰会址,既是新旧空间的并置,也是泡沫铝、金箔与马赛克艺术的狂欢。

▲ 多哈图书馆设计概念模型演示

▲ 由前苏联共产主义时代餐厅改建的莫斯科车库艺术中心,保留了工业建筑的特质,也延续了当初的空间氛围

▲ 中国台北表演艺术中心地下夜市设计深受城市生活影响

“影子映在金色的墙上,人仿佛神一样。”库哈斯说,“现代建筑应该给人带来这样的启发和反思。在传统主义和现代主义之间,并不是二元对立的关系。我们想把这两者结合并置。”

▲ 普拉达基金会大量使用了泡沫铝和金箔

最后,让我们一起期待2019年古根海姆博物馆的 “乡村:世界的未来”主题展。库哈斯与团队的世界乡村调研将得以全面展示。无论是聚焦于一个事物,还是纵览全局,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非常关键的。唯有如此之后,我们才能期待库哈斯如《癫狂的纽约》《S,M,L,XL》般经典的、与都市宣言相对应的“普通乡村”宣言著作。

▲ 古根海姆博物馆的 “乡村:世界的未来”主题展意向图


文字 / 木叶
图片 / CAFA,木叶
美编 / 九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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